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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十四话 你才死了!

尼玛!

某人一听,瞬间就怒了:

死你的大头鬼啊!

老子不过搬出去住了几年,你才死了!

不就是小时候在你老伴儿上厕所的时候往里扔过一串鞭炮吗,至于记恨这么久吗?

(注:某人住的地方属于旧式大院,以前澡堂和厕所都是公共设施。)

话不投机半句多,她敷衍了事的和张大妈交谈了片刻,后者就带着小儿子离开了——他们打算去超市抢打折商品,去晚了就没机会了。

“姐姐大人,姐姐大人!”

怕生的香香等张大妈走后冒了出来,脸上都是八卦:

“孟琰是谁呀?是您以前的这个吗?”

她伸出了一根指头。

“是你个头!”

某人心情正不爽,狠狠在她脑袋上来了一下。

“呜……”

香香捂着脑袋,委屈的躲到了一边。

“算了,只有自己上了!”

金发少女整理了一下心情,正要登门,却看到房门打开,老头子穿着一对人字拖从里面走了出来。

“哧溜!”

她刚刚鼓起的勇气瞬间丧失殆尽,溜到墙边和香香挤在了一起。

“隐身术!”

然后发动隐身,两个人全都藏起了身形。

许久未见,父亲的脸色更苍白了。

原本挺直的腰板也佝偻了许多,脚步略微有些蹒跚,老头子应该是打算拿东西出来晒,手上摞着一大堆被子和枕套,一件一件的搭在了绳子上面。

看着青筋凸起的手臂,和那张满是沧桑的面孔,她的眼眶有些湿润。

她是单亲家庭,母亲在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家,不知道去了哪里。

从小到大,可以说都是父亲一个人在操劳,她记得自己上学时成绩还不错,就是脾气差了点,偶尔会跟人发生矛盾,并不算什么叛逆儿童。

“奇怪,我到底是为什么宅在家里不出门的?”

她回忆了半天,也没想到自己成为御宅族的原因:

“明明我当初的计划是大二开始实习,大四没毕业就找工作来着……我那时候还是很勤奋的,不可能没事天天呆在家里的呀。”

等老头子搭完东西,准备进屋的时候,她终于忍不住了,跳出来和对方打了个招呼。

“你是?”

对方显得很疑惑,他对这个金发的外国人毫无印象。

“那个……我是您儿子的网友。”

金发少女磕磕绊绊的说道,倒是有那么点歪果仁的腔调:

“我是来找他的,请问他在家吗?”

“网友?”

老头子一皱眉。

作为老一辈的人,他对这个词可没什么好感。

“他不在。”

老头子淡淡的说了一句,转头就想往屋里走。

“请等一下!”

金发少女急了,跑到院子里拦住了他。

“你找他干什么?”

老头子倒也没生气,语气冷漠的说:

“如果只是来见他一面,恐怕要让你失望了,因为他很长时间都不会回来。”

“您知道他去哪了吗?”

“不知道。”

老头子摇了摇头。

“我找他有很重要的事情!”

某人大声道。

对方抬起脸,看了她一会,缓缓问到:

“很重要的事情?那就先说说吧,你们两个是什么时候认识的。”

“大概……认识两年多了吧。”

某人吞吞吐吐的回答。

听到她的话,老头子的脸猛然变了!

“呵呵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
他的眼中闪过一道怒意:

“你是从哪个街坊邻居那里打听到了我儿子的事情,故意来消遣我老头子的吧?”

“没有,我真的不是来消遣您,真是来找他的!”

金发少女快要哭了。

“——给我滚出去!”

老头子气得怒发冲冠,用手一指外面:

“不然我就报警了!这里是华夏,不是你们这些洋鬼子作威作福的地方!”

我去!

某人欲哭无泪:

——自己怎么就成洋鬼子了?还作威作福。

“我儿子已经死了三年多了。”

老头子目光冰冷的扫了她一眼,抛下了一句话,然后绕过她进入了屋子,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门。

“……”

看着被关上的门板,金发少女沉默了下来。

躲在院子外面的香香探出了脑袋,偷偷的看着里面。

“是这样啊……”

过了许久,她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院门,仰头看着天空。

“原来是这样……呵呵,呵呵呵……”

她嘴里发出了自嘲的笑声。

“宁愿说我已经死了,也不愿意承认我这个丢脸的存在……原来我就是这么一个惹人嫌的家伙。”

也难怪她想偏了。

电视剧上不是都这么演的吗?

“——我没有你这个不肖子!”

“——给我滚!从今以后我就当你已经死了!”

类似的剧情早就烂大街了好不好。

她茫然的迈动着脚步。

没有目的,没有方向,只是在那里麻木的走着。

最后,发现自己不知不觉来到了小时候经常玩耍的一处广场上。

这个地方已经被收购成了商业用地,堆满了管道和各类建材,中间还挖了许多大坑。

不过大概今天预报有雨的缘故,很多东西都被提前盖上了防水布,目前并没有工人在施工,显得十分冷清。

她走到两堆管道之间停了下来,低下头站在那里,金色长发遮住了眼睛。

过了一段时间,天色渐渐变暗,雨点开始淅淅沥沥落下,后来愈变愈大,很快她的衣服就湿透了。

“姐姐大人……”

香香在她后面跟了一路,现在才敢靠近她,伸出小手拉了拉她的衣角。

洛安薇没有看她,慢慢仰起了脑袋,让雨点打在自己的脸上。

冰凉,粗暴的雨。

——同样冰凉的内心。

“我们回去……”

不知道过了多久,她哑着嗓子说道。

香香没有出声,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。

这场大雨持续了很久。

一直到晚上,也没有停下来。

她家在那个广场和菲田区中间,除非绕一大圈,否则想要回到菲田区的话,必定要路过家门口那条大路。

金发少女也没有避开的意思,径直走到了院子前,但是仅仅在那里站了片刻,并没有往里面进。

“反正也没有意义了……”

她自言自语到。

正要离去,张大妈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:

“哎呀!你们这是怎么搞的?两个姑娘家被淋成了这样。”

张大妈为人只是聒噪了一点,并没有那么面目可憎,其实平时还算相当热情的一个人。

她不由分说的走过来,拉着金发少女和香香就往自己家里拽,香香吓得向后直躲,但是也没有逃开张大妈的魔爪。

“去洗个澡吧,然后我给你们找身衣服。”

看到香香有些害怕,似乎醒悟了什么,爽快的笑道:

“不用担心!我们家的男人出差了,小孩子也送去了他奶奶家,这里只有我一个中年妇女,快去吧!”

“我就不用了。”

香香战战兢兢去了浴室。

金发少女哪有什么洗澡的心思,把外衣脱下来用毛巾擦干身体,然后开始穿着贴身衣物坐在那里发呆。

“啧啧,外国人的身材就是好。”

张大妈走过来打量着她,夸奖道:

“来,喝碗热汤,就算不洗也能舒服点。”

“谢谢。”

金发少女接过汤碗。

感受着上面的暖意,心中突然一酸,眼泪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。

“唉,我是不知道你是怎么认识孟家小子的。”

张大妈在她身边坐下,叹着气说到:

“节哀顺变吧……虽然那家伙从小就很皮,但是成绩一直不错,他爸也省心;就是不知道怎么搞的,上了大学后没两年就辍学了,当时在学校里面好像发生了什么事,闹得很大。”

“辍学?”

金发少女一惊。

她的脑子里隐隐想到了一些过去的事情。

但这些事十分模糊,无论怎么都记不完全,大多都是零零散散的碎片。

“孟琰那孩子小时候经常说自己能看见鬼,他爸没少因为这个打他。”

张大妈伸手摸着金发少女湿润的脑袋,怜惜的道:

“在大学里好像也是因为这个才出的事……”

话未说完,另外一间屋子里猛然传出了灯泡炸裂的动静。

“杂货店那个天杀的高老头!”

张大妈气呼呼的站了起来,骂骂咧咧向外面走去:

“老娘上个月才刚换的灯泡……”

她刚离开不久,房间的灯闪烁了片刻,也跟着熄灭了。

不仅是这一个房间,而是整个大屋全都陷入了黑暗,变得伸手不见五指。

“夭寿啦!怎么这个时候停电!”

张大妈的声音从远处响起:“还让不让老百姓过日子啦!”

“啪!”

金发少女打了个激灵,手中的汤碗掉在地上,霍地站了起来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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